周末午后的阳光正暖,我揣着刚买的游戏机,晃悠着往哥们阿哲的“老地方饭馆”走。还没到街口,就听见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喊:“三号桌催菜!再拿两箱啤酒!”推开门,油烟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,满堂的食客吵吵嚷嚷,阿哲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,正一手接电话一手记订单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账本上。
“可算盼来你了!”他抽空塞给我一个印着饭馆logo的保温袋,“锦绣小区3栋,走路十分钟就到,备注要多放辣油的。实在忙不过来,后厨老王都去送外卖了。”我掂量了下保温袋,里面的鱼香肉丝还冒着热气,爽快地应了声就往外冲。阿哲在身后喊:“别抄近路走那条窄巷子!”我随口应着,脚步却没停——那条巷子能省五分钟,谁想在大太阳下多绕路。
巷子口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,刚走进去几步,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突然从拐角传来。我心里一紧,脚步下意识放慢。下一秒,一条半人高的狼狗猛地蹿了出来,稳稳地挡在路中间。它浑身黑毛油亮,唯有胸口缀着一撮白毛,耳朵竖得像雷达,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嘴角咧开,露出尖利的牙齿,“吱吱”的磨牙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我瞬间僵在原地,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上周刚刷到恶犬伤人的新闻,此刻那些血腥画面全涌进脑海。我想起阿哲说过遇到狗别跑,便强装镇定站着不动,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保温袋的提手。狼狗围着我转了两圈,鼻子不停翕动,那眼神像是在评估猎物的战斗力,每靠近一步,我都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。
就在我盘算着要不要把外卖扔出去当“买路钱”时,狼狗突然动了。它后腿蹬地,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扑过来,我吓得闭上眼睛,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。预想中的撕咬没有到来,只感觉手里一轻——那狗竟然精准地咬住了保温袋的提手,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。
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,看着它叼着外卖狂奔的背影,又气又笑。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,只剩下哭笑不得。我追了两步,喊:“那是别人的午饭!你倒是会挑!”狼狗根本不理我,钻进一个破旧的院坝就没了踪影。我追到院坝门口,看见它正蹲在墙角,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开袋子,对着里面的鱼香肉丝大快朵颐,尾巴还得意地摇着。
院坝里一位老奶奶听见动静走出来,见状连连道歉:“这是我家的阿黑,前两天下大雨淋了雨,胃口一直不好,没想到今天竟跟你抢吃的。”我这才注意到阿黑的一条后腿有点瘸,看向我的眼神也没了刚才的凶狠,反而带着点讨好。老奶奶塞给我二十块钱当赔偿,又让我跟食客解释,她亲自下厨再做一份送过去。
等我带着新做的外卖送到食客手上,把事情一说,对方也乐了:“这狗倒是识货,阿哲家的鱼香肉丝我每周都点。”回到饭馆,我把经过讲给阿哲听,他笑得直拍桌子,递过来一瓶冰可乐:“早告诉你别走那条巷子,阿黑以前是流浪狗,被老奶奶收养后护食得很。”
傍晚我离开时,特意绕到那条巷子,看见阿黑正趴在老奶奶脚边晒太阳,嘴里叼着一根肉骨头。阳光穿过巷口,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场虚惊让我明白,有时候那些看似凶狠的模样,不过是生命在为自己争取一点温暖,就像阿黑抢的不是外卖,是一顿久违的饱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