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了只狗之后,我才明白什么叫每天都有新喜剧。我家那条柯基,小短腿、大屁股,走起路来自带喜感,干起蠢事来更是从不让人失望。
它最大的爱好,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,一转能转十几圈,最后晕头转向,咣当一声撞在茶几腿上。可它爬起来,晃两下脑袋,接着又转。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实在想不通一条狗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。后来我上网查,有人说狗追尾巴是闲得慌,也有人说天生就傻。我盯着它看了会儿,决定还是相信第二种。

它还特别喜欢在我干活的时候捣乱。有天我正对着电脑赶活儿,它突然叼着个玩具球,屁颠屁颠跑过来,把球往我键盘上一放,然后退后两步蹲好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。意思再明白不过:陪我玩。我叹口气,把球扔出去,它嗖一下蹿出去捡回来,又放回键盘上。如此反复,愣是把我桌上的水杯挤到地上去了。等我手忙脚乱擦完水,它已经趴到沙发边,把球忘了个干净,呼呼大睡。
遛狗的时候更是状况百出。有天晚上我牵它出门,路过一根电线杆,它突然停下来,用极其专注的姿势围着电线杆转了三圈,然后抬起后腿——不是尿尿,是冲着一个方向使劲儿嗅,嗅了半天,又绕着转圈。旁边一个大爷看不下去了,乐呵呵地喊:“你家这狗,是狗中哲学家吧,跟电线杆较上劲了。”我笑得不行,拽了好几下它才恋恋不舍地离开,那眼神,活像错过了什么大事。

它还有个毛病,是特别爱藏东西。啃了一半的骨头、捡回来的树枝、我找不到的一只拖鞋,都会被它郑重其事地叼到沙发底下,再用鼻子拱来拱去,藏得严严实实。有回我找拖鞋找了一上午,最后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掏,掏出来一大堆它攒的宝贝,其中就包括那只拖鞋。它站在一旁,眼巴巴地看着我把它的收藏一件件拿走,尾巴都耷拉下来了。

最经典的是洗澡。只要我一开口提洗澡两个字,它立刻一个箭步钻进床底下,怎么叫都不出来。好不容易连哄带骗把它拽出来,一进浴室,它浑身的毛都竖起来,四条腿死死撑着地,愣是跟地砖较劲。洗完吹毛的时候更夸张,它满屋子狂奔,甩得满地都是水,活像刚经历了什么大难。等收拾完,它趴在干燥的地板上,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,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。
我家狗的迷惑行为,说上一天也说不完。它会在阳台上对着空气汪汪叫,会在睡梦里四条腿拼命刨,还会在我打开罐头的时候,前一秒还在装睡,后一秒就精神抖擞地蹿到跟前。它撞完茶几爬起来,又精神抖擞地去找尾巴;挨完骂,转头又叼着球来找我玩。这条狗啊,大概是把毕生的聪明劲儿,全用在犯傻上了。